第21章：一晨一午一老茶

    从巴蜀大地的热烈狂放中一路向南，当列车驶入珠江三角洲时，窗外的景致已换成了绵延的榕树与骑楼下纵横交错的古老巷陌。

    空气里那股子炙烈的麻辣焦香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夹杂着微咸海风、湿润水汽与点心蒸笼里散发出的淡淡面香——那是属於广府岁月的悠闲与宁静。

    抵达广州老城区西关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上下九的骑楼下，老字号「泮溪酒家」早已人声鼎沸。几老茶客穿着随意的背心拖鞋，手持一份报纸，桌上摆着一壶滚烫的菊普茶，正优哉游哉地享受着广府人最为讲究的「一溪清泉，一晨一午一老茶」。

    「广东人吃早茶，讲究的是一件双件，叹茶听曲。」叶星沉带着陆清晏穿过古色古香的长廊，在一张靠窗的圆木桌旁坐下。窗外是碧波荡漾的荔湾湖，几株老榕树的垂须直扑水面。「叹在粤语里是享受的意思。这里的步调与重庆完全不同，它不追求极致的感官刺激，而是把岁月慢下来，凝结在一笼笼精致的点心里。」

    侍应生穿梭在茶桌之间，推着沉重的金属蒸车，每当揭开竹笼，一股浓郁绵密的蒸气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两位靓女，饮咩茶？」茶楼大姐熟练地问道。

    「一壶菊普，谢谢。」叶星沉熟练地接过大姐递来的滚烫茶水，将碗筷倒入大玻璃碗中，用热茶一遍遍仔细烫洗——这是广东人用餐前特有的仪式感「洗茶具」。

    坐在对面的陆清晏自然地接过叶星沉烫好的碗筷，又细心地用乾净的手巾将叶星沉面前的水渍擦拭乾净。经过巴蜀之行，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每一个眼神与动作都透着无微不至的体贴。

    不一会儿，三笼最具代表性的广式早茶点心端上了桌：晶莹剔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