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

    “王夫人并未真的复活。”白葭兰淡淡解释道，“就算是搜魂之术，也只能让人魂魄受困，作中阴身。王夫人尸身都已腐坏，魂去多时，绝无复活可能。”

    “我明明看见她能说能笑，气色好得不得了。”

    “那只是一个玉俑，附了些死气在身上，因此能活动。”

    “那王逊怎会不知？他青梅竹马的夫人，难道他认不出么。”

    “王员外早就中了迷幻术。”白葭兰忆起当时，“他似乎……是将那俑人当做你了。我听见他私下里唤那俑人，也叫梳音。”

    他说完，黑暗中只听见一声极细微的抽气，而此后似乎再没有出的气了。过良久，才听见少年嘶哑的哀嚎：“怎会如此呢……”

    梳音本以为自己不能再悲恸，此时竟如下了十八层地狱洗炼一般，眼前昏花得看不见东西，喉中也是一股血腥之气。他哽咽地倒了下去，白葭兰便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大殿中如死寂静，只剩下窸窣布料摩擦，和一个声音反复：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白葭兰抚摸着他的后脑，似乎也感到一阵悲伤。他其实不明白梳音到底为何哭泣，可他身上发烫的体温，和伤口散出的异味，在殿上圣洁的焚香中，如针刺般尖锐。他的思绪不由得滑向了自身所受到的凌虐；修道的身体虽不会因其受伤，疼痛却还真实地留存在他感官中。他感慨于人间有如此多阴差阳错、欺骗背叛……除此外，还有些凛冽的遗恨，随着那些发丝的颤抖，像只灵巧动物般，抓挠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