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借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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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她认得出那上面的两行帐——就是沈砚捞出的重复列报,就是被撕掉的原帐前身。温书远没还货,他把货押在外头,帐面用水货和影本一层一层盖上去。她母亲看见的,不是自杀的理由。她看见的是儿子辈的贪手伸进她的帐里,又在她质问时推了她一把。 她没问傅向北信里写的是真话还是他叫人仿的。他把这些压到现在才交出来,她该发火,该抓着他的领口,像前几夜那样把他按在旧收发室的门上说从头到尾都在算她。可她此刻只觉得很累,累得连恨他的力气都不剩。信纸在她指腹下轻轻发颤,像母亲还站在很远的夜里,一遍一遍地拨那通没人接的电话。 「她那晚没有要自杀。」她说。这句话出口时,嗓音像在碎。 「那晚的风很大。」傅向北只回了这句。他把手搭上她的後颈,没有收紧,只让那里的温度慢慢渡过来。她没躲。她的额头很轻地抵上他的肩,手里的信和借据滑到两人脚边,落在地上,发出极低的纸页散开声。 他的手掌从她後颈滑到後背,一下一下,像在哄她,又像是替她把脊椎里那根撑得太久的弦慢慢拆松。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紧绷得发抖,却一声都没哭出来。他偏过头,唇贴在她鬓角,没有吻,只把她的长发拢到耳後。他听见她呼吸极浅,像怕喘得太大,那封信就会碎在胸口。 「那通电话是你挂的,你一直记着。」他突然出声,低得只落在她发间。 她又抖了一下,没答。他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