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四回栈都》第08话 主人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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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送他到里层的尽头。程衍本来以为只有黎歌带路。可他走出那片火光的时候,发现路上站着人。 不是列队,也没有人说话,就是站着。三三两两,靠在通道两边的墙上,手里多半还拿着刚才在做的东西。那个分接口片的男人手里还捏着半片料,捏得指节发白;那个瞎眼的老妇人被人扶着站在转角,脸朝着他经过的方向,那个方向很准。 程衍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没有鼓掌,也没有喊他的名字。他们也不知道该喊什麽,这底下的人互相叫的是记号,而他还没有记号。 「脚下有水。」有人在他快踩上去的时候说了一句。 程衍绕开了那摊水。他侧头看了那人一眼,那是个他这三天没说过话的中年男人,正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别的地方。 「谢谢。」 那人没答,只是把身子往墙上又靠回去一点。 走到一半,有一个孩子想跑上来,被他娘一把拽住了。孩子在他娘手里挣了两下,仰着头喊了一句。 「你会回来吗。」 通道里忽然安静下来。程衍停住脚步,回过头。 他张了张嘴。他这一年多学会了不要轻易承诺,尤其是在他算不出来的事情上。 「我会尽量。」他说。 「尽量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会回来。」他娘替他答了,把孩子往怀里按了一下,「别问了。」 *** 老枢在最後一段等他。那一段是整条通道最暗的地方,只有头顶一盏灯,灯罩破了一半,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他撑着那根拐站得很直,程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