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像是骑一只母狗一样

    我的人生从第一眼见到季品云开始计算，到此时此刻为止，直面迎接他怒火的次数并不算多。

    而那天，大概就是第一次。

    我的记忆自动替我模糊了那个站在灼热的日光底下抽烟的季品云，我只记得他满身的震怒，以及怎么都无法掩盖的，那种类似于挫败的沉郁。

    或许他早已预估到他将直面败绩，只是没有料到来的那么早。

    在我老家的那间小房间里，我们开着电扇和老旧的电视机，他浑身赤裸地骑在我的腰上，用那粗粗开拓了几下的后穴疯狂地吞咽着我的阴茎。

    他非常用力，非常用力。

    拔出，插入。

    他的臀部撞上我的腰腹，发出肉欲至极的啪啪声。

    我躺在竹席上，身上都是汗水。

    虚开的双眼里，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那是颜佳婷遗漏下的一块手帕，鹅黄色的帕子，绣了几朵粉色的花。

    季品云或许注意到了，又或许没有。

    他整个人紧绷着，腰肢大力地摆动，我察觉到他那原本安静垂下的并没有勃起的阴茎，现在已经硬挺肿胀，粗大黑红的阴茎随着他的摆动在他的小腹上乱甩，那个画面，那个画面……

    我轻轻泻出一声喘息。

    日头开始落山，窗口的斜阳映在白色的墙壁上，电视机里在放着一些不知所谓的历史剧，我看到皇帝怒气腾腾的面容，厉声喊了一个字，斩。

    季品云散漫着一双腿躺在我的身侧，大大岔开的双腿股间还有淌出来的白色精液，他找到了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

    火苗跳跃在我的胸膛之上，呛人的青烟从他的口中吐出。

    屋子外的狗叫了一声，蝉鸣稍歇，继而更盛。

    季品云在我的床头摁灭了那一支烟，他趴到了我的双腿间，张开嘴含住了我的阴茎。

    季品云也是一个品德卑劣的人。

    他在发现我跟女生的交往和接吻之后，用他愈发淫荡的身体试图将我拽入到他所挖掘的深渊之中。

    我看过男人跟女人玩69的姿势，可是我并不喜欢。

    我没有丝毫想去抚慰他身体的意思。

    我只是近乎冷漠地看着他那朝着我敞露的身体，和那应该是被我操开的，留着我的精液的后穴。

    他把我口硬了，然后我将他摁在床上，像是骑一只母狗一样，骑着他肏弄。

    这很奇怪。

    当我看到他的精液喷溅在深色的竹席上的时候，我忽然领悟到了其中情绪上的诡异转变。

    愤怒者理应是季品云，

    然而，

    此时此刻，愤怒者变成了我。

    我的愤怒由来于季品云。

    掌控和把玩人心的高手，他大力地掰开自己的屁股，露出那个淫荡的穴口。

    艳红色的，圆形的穴口。

    它在我的眼中化作了不能直视的灼热太阳。

    我忽然开始恐惧。

    亦或是，

    我的恐惧来的过于迟缓了。

    十八岁，六月未尽，七月未来，我在一个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迷失了人生的方向，更为使我惶恐的是，我意识到没有一个人可以给我指点迷津。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颜佳婷的短信。

    她说：我决定了，去上海。

    我合上手机，听着季品云在我耳边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