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郑羽眼泪不停往下落，却仍固执地、事无巨细地讲述着，“我遇到陆杉，他大概是喜欢你，不怎么爱搭理我。穿过战区的时候折损了两个人，我会开枪，陆杉让我跟他一起保护大家，我根本不敢朝人开枪。我们遇到炸弹袭击，遇到暴民砸车，遇到空战。看到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被射杀，子弹从身体里穿透，有时候是从脑子里穿透，脑子中弹都不流血，只有脑浆，到处都是，有的颅骨会整个掀飞——”

    “够了阿羽……”

    “到处都是尸体，能装进裹尸袋是最大的礼遇，很多人没这待遇。尸体随便一丢，汽车碾过来，内脏爆地满地都是。刚开始闻着尸味就吐，过几天就可以在尸体旁边吃东西，因为不吃就没力气逃跑，不吃就会死……”

    “够了！”江尧按住他的肩，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不够！”郑羽目眦尽裂，一拳砸在江尧脸上，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原本可以不用看到这些！只要你带我走，你怎么不带我走，我问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我不能带上你。”江尧痛苦道。

    停在路边的车很快引来交警敲窗，江尧降下车窗，“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走。”

    交警低头刷刷写着罚单，扫到副驾上眼眶通红的郑羽，说道：“小情侣吵架回家吵不行？非停在这妨碍交通。”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情侣，”郑羽脖子一梗，“我是他爹，后爹。”

    交警目露茫然。

    他继续眼泪汪汪道：“他刚刚想在车里强迫我。”

    交警把单据揣回兜里，默默掏出手铐。

    江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