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枯萎病
书迷正在阅读:每天醒来都在修罗场(穿越) , 三兔共耳(3p 骨科) , 生活是疯1 , 大千邪主 , 闸门 , 雨天的情歌 , 那年夏天(虐) , 小妈开门,我是我爸 , 洪荒之我在西游签到 , 给病娇安全感的方式是献上自己的批 , 我的玄游记 , 谁要和你共白头啊!
力,趴在湿透的衣服上,薄荷味混着情欲后的气息,直往肺里钻。那种紧绷了六年、身为兄长的虚伪责任感,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程粲行突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既然你也是个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混蛋,那我还在这儿装什么圣人? 第二天九点,老霍准时到了酒店楼下。 “睡的怎么样啊?”老霍笑得像尊弥勒佛。 “挺好。”两个挂着黑眼圈的人异口同声。 “哈哈,昨晚那酒后劲大,我还怕你俩睡不好呢。”老霍心里盘算着,这俩小子昨晚被灌成那样,今天脑子肯定沉,看料子的时候能让他混过去几块次品。 结果一进展厅,这俩人的眼神比昨天还毒。 程粲行手里捏着一份客户的需求,陆川扬则拿着强光灯和折射仪反复怼着料子看,连边缘一丁点细小的隐裂都不放过。 “这块不行,客户要的是老种,这块虽然透,但底子太新,出货后容易失水。”程粲行指尖在石料边缘一划,眼神冷得像冰,“还有这块,虽然飘花漂亮,但位置太散了,做不成客户要的那种意境,换下一块。”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备选的一批料子反复对比,连边缘一丁点细小的隐裂都给翻了出来。 老霍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这哪像宿醉的样子?这简直是两个冷血的查验机器。 “老霍,咱们也是老交道了。这批冰种和飘花,种水确实顶尖,但这两块料子的裂要是避不开,出货率就得打折扣。”陆川扬手指在石料上点了点,笑得挺客气,但话里没让半步,“我们量大,这次直接全款现结,你给个痛快价。” 老霍尴尬地揉了揉额角,心说这俩后生真不好对付,只能摆摆手:“行行,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多交情,我少挣你两个点。” 手续办完,数量敲定,就连报关的各项细节也顺利梳理妥当。 老霍晚上家里有事,送走两人后先回了,没再吃个散伙饭。陆川扬和程粲行也懒得折腾,就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小餐馆,点了两菜一汤,又开了几瓶啤酒。 陆川扬开了酒,碰了下程粲行的杯子,笑了声:“总算搞定了。说实话,昨晚老霍就是故意灌我们的。” 程粲行喝了口酒:“看得出来。” “摆明了想把我们灌得脑子沉,今天看料看走眼,好糊弄。”陆川扬摇摇头,“不过生意场都这样,套路太多。” 他又感慨了一句:“还好我们习惯了,刚开公司那会,应酬比这还多。” 陆川扬抿了口酒,慢慢说道:“程予泽应该也没跟你提过,我们大三就一起开了这家公司。李锦搞技术,我做设计,程予泽专门管金融和对外对接。说白了,这公司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做起来的,只是挂在我爸的名下省事而已。” 程粲行也闷了口酒:“我当时出国也是想让程予泽留在程家,可惜他不听我的。” 陆川扬挠了挠头: “予泽他......跟家里关系不好吧。” “这几年他生日,年年都是我和李锦陪他。一到过年他......” 陆川扬盯着酒杯,把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 “其实你当年出国,他从来都没怪过你。” 还没怪过?程粲行回想起来,回国见到程予泽第一面就被抓过来干了一顿,确实是没怪他,都怪到他后面去了。 “我昨天想说的话,其实是程予泽憋着这股劲一直到高考完,整个人直接昏睡了一周,脸色惨白,当时你后妈都吓死了,以为他要不行了,连夜把他送去医院。” “医生诊断是神经性压抑,长期失眠导致的突发性昏睡。” 空气安静了一秒。 程粲行终于嗓音沙哑地开口:“他失眠?” “嗯,而且估计挺久了。大一我们开始住一个宿舍就看出来了,整宿整宿不合眼,就盯着天花板看。后来严重一点的时候,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程予泽突然想到那张卡片,下意识去摸外套兜,摸了个空才想起那件衣服拿去干洗了。 “那个医生,是不是叫许温?”程粲行问他。 “啊,你怎么知道。” 程粲行胸口起伏的厉害,他现在知道那句话是程予泽写给谁的了。 “程予泽给了我一张她的名片。” 陆川扬说不出话了,猛地把酒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抬手擦了擦滴到下巴的酒渍,他看着程粲行,眼里满是说不出口的复杂。 “你们哥俩,简直是自相残杀,把对方赶尽杀绝。” 程粲行没接话,他看着杯子里残余的泡沫,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和程予泽谁也没能救的了谁。 一场从根部烧起来的无名火,在六年前的那个春天就把这颗种子烧成了空壳。剩下的这些年,他们不过是两具在风里摇晃的皮囊,外表瞧着还挺拔、还清高、还维持着生机勃勃的假象,内里却早已滋生出密密麻麻的霉斑。 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枯萎病,在心照不宣的沉默里,看着彼此烂成一滩泥。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出国吗?”程粲行盯着窗外虚无的夜色,轻声问。 “不知道。”陆川扬想都没想,“我之前问过程予泽,他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你也一样。” 程粲行心里冷笑。他好弟弟不想说,是因为没法说。 既然程予泽早就看穿了他那场名为“拯救”的拙劣独角戏,却依然选择陪他在这堆废墟里腐烂,那再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在往早已坏死的根茎上泼热油。 既然这是程予泽选的路,那就算脚下是个大坑,他也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