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三

    杜矜自掖庭令处请假，来荥国公宅探望侄nV。

    琼嘉睡梦中听到姑姑的啜泣声，恍惚忆起很久之前，在掖庭内，有段时间姑姑也曾夜半饮泣，后来还大病一场，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慢慢坐起来，唤“姑姑”。

    杜矜以袖揾泪，睫毛Sh漉漉地望着琼嘉，以为她会抱屈撒娇。琼嘉自幼娇养，蚊子叮个包，蚂蚁蜇一下，都要寻nV长辈求抚慰。

    但少nV犹带伤痕的脸上，表情是严肃的。

    “姑姑，”琼嘉问，“你堕过胎吗？”

    杜矜讶然挑起眉毛，半晌才点头。那段不堪的记忆，她情愿不去触碰，但分享一下，对少nV或许是个惨淡的慰藉。

    “孩子的父亲是谁？”

    “裴安世。”

    琼嘉偏着头想，“好熟悉的名字。”

    杜矜道：“他仕途走得顺，如今是刑部尚书。”

    “是祖父得罪过他吗？”

    杜矜摆首，“我的亡夫与他是好友，他落拓时，小妾下堂改嫁，亡夫曾作诗嘲讽，他便怀恨在心。”

    杜矜守寡早，琼嘉生得晚，对这个姑父没有印象，只听说他是祖父弟子，仕途坎坷，狂放不羁。祖父怜他怀才不遇，又中年丧妻，便将nV儿许配给他。

    琼嘉沉默片刻，依偎到姑姑怀中，“你受了那样大委屈，却没有——自杀，都是为了我吧？”

    杜矜搂着她，温声道：“不全是。我也不甘心，受辱就自尽，冤屈得不到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