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A1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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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不需要钥匙。 不是忘记带。 不是门没锁。 是—— 他走到门前，门自己开了。 不是自动门。 是那种很普通的房门。 门把转动的声音很轻。 像是有人在里面帮他开。 我站在走廊另一头。 距离不远。 他看起来不像住客。 不是穿着。 不是年纪。 是气味。 不是臭。 是—— 没有生活的味道。 像是很久没有真正睡过觉的人。 他注意到我。 没有惊讶。 没有防备。 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对住客的。 b较像—— 对一个还没分类完成的人。 「你是A2。」他说。 不是问。 是确认。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 是我不知道 该怎麽否认。 「你还在评估期。」他接着说。 「这段时间， 你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是谁？」我问。 他没有给名字。 只是说了一句： 「我以前也住在你那层。」 以前。 这个词， 在这里很不安全。 「现在呢？」我问。 他看了看走廊。 不是看房号。 是看—— 整层。 「现在我b较适合，」他说， 「待在不需要房号的地方。」 我心脏一沉。 「你是A1？」我问。 他没有点头。 也没有否认。 「A1只是过程。」他说。 「不是身分。」 这句话让我全身发冷。 「那是什麽？」我问。 他走近我一步。 不是威胁。 是距离太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的眼睛。 没有疲惫。 没有恐惧。 只有—— 放弃选择之後的平静。 「是功能。」他说。 「什麽功能？」我问。 他看着我。 这一次， 像是真的在考虑 要不要告诉我。 「帮忙确认。」他说。 「谁b较适合留下。」 「谁b较适合被清掉。」 我喉咙发紧。 「你是说……你在帮他们？」 他没有纠正我。 「不是帮。」他说。 「是因为我b较懂。」 「懂什麽？」我问。 他低声说： 「懂什麽样的人， 最後会崩溃。」 这句话不是威胁。 是经验。 「那你呢？」我问。 「你没有想离开吗？」 他看着我很久。 久到走廊的灯闪了一下。 「我试过。」他说。 「三次。」 「结果呢？」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开心。 是—— 已经不想再记得。 「第三次之後，」他说， 「他们给我一个选择。」 「什麽选择？」 「留下来，」他说， 「或是——不被留下任何纪录。」 那一刻，我懂了。 A1不是升级。 1 是—— 交换。 用存在，换成协助系统。 「你现在在做什麽？」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 「观察。」他说。 「你们。」 「你们？」 「还在犹豫的。」他说。 「还会问问题的。」 1 「还觉得规则不合理的。」 他停了一下。 「这些人，」他说， 「通常不会留下来太久。」 我後退一步。 不是因为怕他。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在他眼里， 我不是人。 我是—— 1 状态。 「你为什麽跟我说这些？」我问。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说： 「因为你还没变成数字。」 我愣住。 「什麽意思？」 他看着我。 语气第一次有一点点 不像系统。 1 「等你只剩代码的时候，」他说， 「你就不会再问了。」 他转身离开。 走进一扇 我之前没看过的门。 门上没有标示。 没有房号。 门关上的瞬间， 我才发现一件事。 那扇门， 1 在我的楼层地图上—— 不存在。 那一刻，我终於明白： A1不是住客。 也不是员工。 是—— 被留下来，负责留下别人的人。 而我现在， 正站在他们会观察的那一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