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曙光黎明

挣扎许久，突然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他彻底醒来，侧眼看到时盐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他有些难以适应地瞪大了眼。

    时盐一身狼狈，眼神寂静而荒芜地看着时明义，他体内深处在撕扯中鲜血淋漓、血肉横飞，面上却一片平静，他说：“爸爸，我要走了。”

    时明义不明所以，他动着嘴巴想说些什么，隔着氧气罩却发不出声音。

    时盐没有体谅他，他好似在进行一场不需要任何回应的自白，他说：“过去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想，我的人生到底算什么？我听人说，生命是恩赐，我却在恩赐中受苦；未来是美好的，我却没有一刻看到过希望。”

    “你和妈妈生下我时，在想些什么呢？妈妈昨天联系我了，她跟我说，我是怀着她的期待出生的，你呢？爸爸？你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着我出生呢？如果我的生命，是你们给我的恩赐，我曾经想，要是人生能重来就好了。”

    时盐的眼眶漫上泪水：“要是人生能重来，你们可不可以在生下我之前，问一问我，‘你想要来到这个世界吗？你想做我们家的小孩吗？’”

    “我不想的。”时盐的眼泪如串珠一样落下来：“我不想出生的，活着，真的，太痛苦了，爸，太痛苦了。”

    “不是真心地想要抚养一个生命，又是为什么一定要生下我呢？因为人到了年龄就必须结婚生子吗？因为要靠孩子来养老吗？因为为人父母才能做另一个生命的天和地吗？”

    时盐泪流满面地痛苦嘶吼：“我是人！我是一个人啊！！我有心的！！我不能剜掉我的心去做一条听话的、任打任骂的狗！我不能……我不能因为你给了我生命，让我活着，就忘了该怎么活！”

    他哭得抽搐，举起手拼命地抹着眼泪，时明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