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回魂

    即便身有残缺，精神面貌倒板正苍劲。瞧上去，既有文人学士之儒雅，亦有武职大将的利落。

    以裴监之毒辣眼光，在进门的瞬间，便瞧出了皇帝今日精气不佳。

    但他极聪明、也极了解景帝的脾气。绝不会在御前自作聪明，胡乱揣测帝心，更不会多说半句废话。

    裴监只是如往常几十年来一样，沉默地走上前，手脚麻利地给景帝沏了一盏他最喜欢的茶汤，又在不远处的香炉里，燃了支清心降燥的烟香。

    随后，微微躬身，规规矩矩地伫立在帝王身侧，静静等待着皇帝自己开口。

    这便是姜晏最欣赏、也最离不开裴守执的地方，不多说话，也不多做事，只恪守自己为臣的本分，完美地执行一切他所交代下去的任务。

    如果天底下的臣子都能像裴守执这般……姜晏会觉得自己脚下得这片江山会让他放心舒心很多。

    毕竟很多时候，作为执掌乾坤的独裁者，他并不在乎旁人心里怎么想，也不是真的想要征求大家的意见，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够绝对聆听他的想法、并且完美执行下午的工具。

    景帝端起摆在案上的茶茗，放到唇边，却并没有饮。

    他看着千目釉的精致茶盏，看着碧绿的茶水倒映下、那宛如一只只红眼的釉纹，良久，长叹了一息，又将茶盏放了回去。

    “守执，你一定猜不到，方才……”

    “我看见了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