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回：十八岁的骑士，在岁月的废墟上种下承诺

林望舒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陆沉。少年站在路灯下，穿着中国队的红sE球衣，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年轻，眉眼间还有少年人的青涩，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一个少年了。那眼神里有坚定的、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陆沉。”

    “嗯。”

    “你长大了。”

    陆沉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因为你在。”他说。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动。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红sE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两个人之间那不到半米的距离。那半米里有风，有光，有十一月广州微凉的空气，有两个人用尽全力克制住的、想要拥抱彼此的冲动。

    林望舒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陆沉的指尖。不是握，是碰。指尖碰到指尖，像两颗星星在宇宙中擦肩而过，短暂而璀璨。

    然后他收回手，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手指的温度，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

    他把那只手放进口袋里，攥紧了。

    在口袋里，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他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蜷起来，像一朵花在夜晚合拢花瓣。

    他在口袋里握住了那个温度。

    然后他快步跟了上去，走在林望舒的左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上分出的两根枝桠。

    枝桠在地下是连着的。

    没有人能看到。

    但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