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虎入龙庭，洛阳开门〉

    时间：中平六年初夏｜午後至次日卯初

    天气：前段暑风燥热｜後段夜风带灰，洛yAn方向有烟

    地点：允吾县镇、关中西道、函谷关、洛yAn外郭、洛yAn城门

    允吾的门，是被军法踹开的。踹开时没有喊冤，只有甲片撞门的声音，像一面铁鼓敲在人心上。

    庞宅的院墙原本高，平日里高得像规矩。可军法到时，墙就只剩砖。黑面都伯一声令下，刀盾撞进，先封井，後封门，再封人。封得像把一座豪右家宅变成一口大缸，缸里的声音只能往内回弹，弹到最後只剩喘。

    庞管事被拖到院中，膝盖落地那一下，土飞起来，像替他提前扬了一把灰。他还想用旧套路，喊「奉命」「按制」「冤枉」，可董卓不听这些。董卓只听两种声音，一种是粮车轮，一种是人骨碎。

    李肃把短木钉领用簿的抄录副单摊开，指尖点在梁墨手、麻三的名字上，像点在活人的咽喉上。

    「库钥。」李肃声音很平，平到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交出来。」

    庞管事摇头，摇得很急。急不是y气，是怕。怕到他想把钥藏在舌根下。

    董卓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块不会说话的r0U。董卓没有吼，他只是抬手，示意祁老三把封条副记拿出。封条副记上那一笔一画，b刀更像刀，因为它能把人钉在纸上，钉得永远翻不了身。

    「你不交。」董卓淡淡地说，「那就按军粮私吞论。军粮私吞，等同养贼。」

    养贼二字像一桶冷水，浇在庞管事头上。他终於明白，自己不是在县镇里玩那套「背锅分摊」的把戏了。董卓一